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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有所怀疑


    只有一个人安然无恙地还站着,那便是沈浩初,他正在检查躺着的人。

  “你……”北嘉楠走到他面前,却不知该问什么,“去捡柴烧火。”

  各世家的宗主们把身上能拿出来的药都拿出来了,能动的人将倒地不起的人扶起,尚能运转灵力的人先调息。

  暮色渐渐浓重,沈浩初和几个轻伤的人燃起了十个火堆。此时已是初冬,又是高山之上,寒风凛冽,甚至还飘起了小雪。

  沈浩初低头搓着手准备回钟家人所在的火堆,却被人突然一把扣住了手腕,反锁在了背后,“你是谁?哪家的?没有修为跟来此处是为了什么?”

  “啊,你干什么?”沈浩初痛呼了一声,一连三个问题问得他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  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扣住他的人是三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公子柳文翰,此时他正瞪眼看着他,那气势明显不问个清楚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  沈浩初挣扎了一下,根本无法动弹,他只得老实地答道,“我叫钟林,是钟家的弟子。”

  柳文翰阴鸷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,“钟家人在何处?出来给个说法!没有修为之人来凑什么热闹?”

  众人皆反应过来,之前没注意,但北辰逸曾分神去救他的情形却是有目共睹的。于是众人皆神情不满地看着他,如果北辰逸为了救他而被雌蛇所伤,那他们现在还不定是什么情形。

  坐在不远处的北辰逸也看了过来,神情中同样泛起疑惑,随后又变成了黯然。坐在他身边的北嘉楠看了他一眼,更是疑惑不解,“辰逸?”

  “兄长……”北辰逸看着被扣在火堆中间的沈浩初,微点了下头。

  北嘉楠再次看向沈浩初时,神情已经变得异常复杂。

  这时钟越杰已畏手畏脚地走到了中间,低首行礼道,“柳公子,钟林是本门弟子,此来是为了增长见识的。”

  柳文翰依旧扣着沈浩初的手臂,满脸不虞,“钟宗主,你可知带这样的人上山就是个累赘?若之前辰逸兄受他所累,损失的就不只是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冷风嗖嗖地吹在众人身上,钟越杰此时却满头是汗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沈浩初下意识地瞥向北家火堆,只见北辰逸正定定地看着这边,不知在想什么。坐在他身边的北嘉楠同样也在看着这边,眼神复杂。

  沈浩初心底一沉,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他若无其事地转回了目光。

  “文翰,这位兄台并没有碍事,反而是他撒了一把雄黄才令得那雌蛇被顺利诛杀。”坐在中间火堆的叶家人里有人开口了,沈浩初愣了一下,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至极的脸。

  另一个火堆边有人附和道,“对,我也看到了,就是那把雄黄熏到了雌蛇的眼睛才让它失了抵抗。对了,还有一位头戴斗笠的义士,要不是他看准机会插了第一剑,雌蛇也死不了。”

  沈浩初侧目,说话的竟是白家的人,他眼眸微垂了下去,掩住眼中的情绪。

  “你们……”柳文翰有些愤然,他们说的话他既不能反驳也无从反驳,毕竟他们说的是事实。

  “柳公子,他们说得都没错,我们还应该感谢这位小兄弟。”北嘉楠淡然的声音适时响起,众人这才点头都说自己看到了。

  柳文翰愤愤地放开沈浩初的手,语气愤懑,“算你走运!”

  沈浩初不满地撅了下嘴,揉着肩膀跟在钟越杰身后往外围的火堆走。

  坐于他们身后火堆边的柳家宗主柳星源将各家的反应尽收眼底,等柳文翰坐下后,他方才声音清朗地问道,“不知头戴斗笠的义士此时正在何处?”

  众人四顾,却没有找出那头戴斗笠之人来,一时各火堆边都响起了窃窃私语声。

  沈浩初在经过北辰逸所在的火堆边时,突然被侧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去路,北家弟子正怀一脸严肃地仰视着他,“公子,请留步,我家宗主有请。”

  沈浩初回头看向北嘉楠,只见他目光如常地看着他,还微点了下头示意,而北辰逸微垂首正闭目养神。

  沈浩初正在迟疑的当口,闻声转头的钟越杰推了他一下,“去吧。”

  正怀挪了下身体,让出一个位置来,沈浩初在钟越杰的注视下只得在他身边坐下。

  沈浩初忐忑不安地坐着,北嘉楠和北辰逸坐在他对面,两边空出了大半边。其他的火堆边围坐的人都是上十个,唯独他们这一堆,除却对面的两人,就只有沈浩初还有几个北家内门弟子坐在一起。

  见那头戴斗笠之人明显不在这些人中间,柳星源又问道,“今日喊话的人是谁?”

 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,当时情况紧急,根本无人注意是谁喊的那三个字,但偏偏就有人听到声音来自钟越杰几人中间。

  于是有人答道,“好像是钟家的人喊的。”

  柳星源看向钟家所在的那个火堆问道,“是谁?站起来,可得一颗雄蛇内丹。”

  此话一出,立时惹得惊呼声一片,千年雄蛇内丹,于修士来说,其珍贵程度不亚于一颗顶阶丹药。

  北辰逸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望着火堆出神的沈浩初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  “是谁?爽快些站出来。”良久无人应声,柳星源朝着钟家几人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带了笑意,“怎么?做了英雄还要藏着掖着?还是怕众人嫉妒?放心,有我们三大世家在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,更别提说抢了。”

  又过了一阵,钟越杰站了起来,“柳宗主,是犬子喊的,只是这颗内丹我们受之有愧。”

  “为何?”柳星源挑眉问道,众人都看着他。

  钟越杰一脸惶恐,在火光的照映下,脸都有些红了起来,“他不过是急中生智脱口而出,歪打正着帮了点小忙而已,当不得英雄二字。”

  柳星源笑了,“非也,钟宗主,若非他喊了那三个字,今日我们大部分人都得丧生于此。”

  柳星源亲自将内丹送了过去,那是一颗手指大小泛着红光的珠子。

  “谢谢柳宗主!”钟越杰诚惶诚恐地行了一礼,小心翼翼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盒子装了起来。

  众人虽然羡慕,但却无人出声议论,柳星源说的是事实。

  柳星源又走到北家人面前,送上另一颗内丹,面带笑容道,“嘉楠,今日全仰赖你们兄弟二人,才顺利将两条蛇都杀死。”

  北嘉楠也不推辞,伸手接过内丹收进乾坤袋里,“柳宗主客气。”

  “哈哈,嘉楠爽快。”柳星源笑得爽朗,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人后走开了。

  随后他又将所得东西分得七七八八,基本上各门各宗都有,就连散修们也都有,因为从蛇洞里,他们搜出了不少东西。

  第五章

  每个火堆上都烤上了蛇肉,沈浩初伸手想去翻弄插着蛇肉的棍子,却不料北辰逸瞥了一眼他们这边,“正堂,你来。”

  “是,公子。”正堂有些莫名,但他二话没说便熟练地烤起蛇肉来。

  又坐了一阵,沈浩初渐渐感觉浑身都无所适从,他站起身动了动麻木的腿,转身想走。

  “去哪?”北辰逸冷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引起了北嘉楠和其他几人的侧目。

  沈浩初愣怔了一下,眼珠一转后,方才磕巴着答道,“北……公子,我……我想……如厕。”

  “正怀,你跟他去。”北辰逸头也未抬,这下北嘉楠几人更不解了,都直直地看着沈浩初。

  “啊?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沈浩初此时在几人的目光下,都简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,北辰逸,你这是抽的什么风?

  “去。”北辰逸却移开了视线,再次吐出一个字。

  沈浩初极不情愿地在正怀的陪伴下,去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。

  “辰逸,你怎么了?”北嘉楠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,看着北辰逸的侧脸问道。

  “无事。”

  “那为何……”北嘉楠不知该怎样问起。

  “回去细说。”

  此时天上的雪正细细碎碎地飘着,沈浩初从树后走出,环顾了一圈后,就想往钟家的火堆边走去。

  “公子,你得跟我回那边。”正怀伸手拦住他。

  “为何?”沈浩初故作不解地看向他。

  “辰逸师兄让你去。”

  正怀并不看他,故作淡漠地说道,他心里也在嘀咕,他们心目中的冰神辰逸师兄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。

  沈浩初摸着后脑勺傻笑,“你帮我谢谢他,我……”

  “不行。”正怀很严肃。

  “就算是北公子也不能不讲道理吧?”沈浩初被激得生出了火气,北辰逸应该并不知道他是谁。他只是救了他,然后他给了他一包雄黄,怎么就惹上他了?

  正怀终于忍不住笑了,“哈哈,公子,你真好玩!你不知道玄门中最无道理可言的人就是我们辰逸师兄吗?”

  沈浩初忍住想骂人的冲动,憋了半天来了句,“大世家的贵公子都不讲道理的吗?天理何在?”

  正林笑得开心,“走吧,你要是不过去,我今晚只能陪你在这里站一宿。我倒是不怕冷,捱一宿也没事,可你别忘记了,你没有修为。”

  沈浩初无奈地走回北家的火堆边,依旧垂头坐着,众人都看着他,目光中是无限的好奇。

  以北辰逸现在的做法,摆明是不让他离开他的视线,难道,他发现什么了?

  半夜,沈浩初被冻得醒了过来,他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才睁眼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。

  对面的北辰逸睁眼看过来,眼里一片清明,显然并未睡着。

  沈浩初坐起身来环顾一圈,发现所有人都相互靠着睡着了。有的也和他一样躺在了地上,白天的那场恶战,让所有人都耗光了气力。

  他把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,还是感觉冷。

  “冷?”北辰逸薄唇轻启。

  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沈浩初想点头,却连打了三个喷嚏,他心想,这已经足够说明他冷了吧?

  北辰逸起身,绕过旁边的人走到他身边坐下,沈浩初不解地转过头,只见他抬起手往他背后伸去,沈浩初下意识地往前靠去。

  “别动。”北辰逸的手停留在他背上,运转灵力输送过去。

  好舒服!沈浩初感觉一股暖意从他的掌心传过来,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。

  “北公子,可以了,多谢!”沈浩初全身都暖和了,他转头看过去,唇角含笑。

  北辰逸看着他的笑眼,脸上一滞,眼中有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。只是一瞬,他便收敛了心神和思绪。

  他收回手站起身,转身的时候手下一动,一床小被子便出现在他手中,他手一挥,那被子便落在了沈浩初身上。

  沈浩初可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,夜还长,他没有灵力护体,熬到明天还不知会怎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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